W州德尔斯游记
“我明天要去W 州德尔斯啦！”暑假的一天，吃晚饭时，我对罗兹黛尔合作社的朋友们说。通常，按这儿的习惯，人们要说几句应酬话，什么祝你旅途愉快啦、祝你能享受一个美好的时光啦、云云。可是这次却不然。大家吞吞吐吐，没一句令人振奋的话。我不禁大为纳闷，问到：“什么哪，德尔斯闻名遐迩，称得上美国有名的一景。你们不同意么？”显然，没人愿意扫我的兴，只是说：“风景是极好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汤姆夫妇带上两个孩子，加上他芝加哥的同学吉姆夫妇，再加上我，两部小汽车冒着酷暑，向M城西北方向驰去。越过密西西比河的一条支流威斯康星河的下游，穿过展现冰川地貌的著名风景区鬼湖，就到了威斯康星河的中上游，德尔斯的所在地。
躜出汽车，站在灼热的停车场上，环顾天上地下，映入眼帘的，哪是什么风景区呢？分明是个花花世界。有五彩斑斓透明机身的直升飞机，有水上飞机，有水陆两用艇，有几层楼高的滑梯，有十几层的螺旋水冲滑梯，有把游人送上云天的旋转塔，。。。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型的现代化了的儿童乐园，不过游客并非都是儿童，而是大量的年轻人和成年人。
“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汤姆有点尴尬地说，“这本是个风景极好的地方。后来，商人们借着风景的魅力，在这儿建立起了这么大的游乐中心。走，让我们先去看看真正的风景去。”
我们等上了一艘汽艇。汽艇载着我们悠悠地向上游驶去。果然，风景是名不虚传的。两岸的水层岩蜿蜒曲折，千姿百态；岩石上大树耸立，葱葱茏茏。讲解员告诉大家，德尔斯这个字是法文，层叠的意思。她讲叙了这种地貌形成的经过，追忆了原先印第安人和早期移民在这儿生活得情况；又不时指点大家观赏沿途的风景。这一趟汽艇，共40分钟，收费四美元，和其它的游玩项目相比，大概是最便宜的了。
几层楼高的滑梯每滑一次是四角美元，小橡皮汽船每开一次五分钟是一块半美元，小橡皮电汽车每驾驶一次五分钟也是一块半美元，滑水表演票价是三美元一人，。。。汤姆四岁的儿子仰望着天上盘旋的直升飞机，说：“爸爸，你看！。。。”汤姆当然知道儿子的心思，他说：“走吧，那至少要20美元一个人。”后来，大家在一个童话花园的门口停住了。吉姆想进去看看。他手上拿着一份导游材料说：“瞧，里面有小火车，载着你在花园里转，还有童话里的老人和美女，怎么能不去看一看呢？”汤姆说：“又是四块半一张票。我们从墙缝里看看就算啦！”
天上没有又一丝云，地上没有一丝风，真是又热又渴。卖各种冷饮和饮料的倒是比比皆是，可是价钱实在贵的惊人。大家只好忍耐着。幸而后来在草地上正在浇水的自来水，这才让人人饱喝了一通。小吉米因为让水淹了水龙头，弄得大家都喝不成了，还挨了他爸爸的一顿责怪。
归途中，汤姆对我说道：“我恐怕不该请你到这儿来玩的。让你看到美国人为了玩乐而如此挥霍。”这时我回想起昨晚罗兹黛尔合作社的朋友们那种暧昧的态度，心里似乎也有了答案了。其实，我倒并不在意美国人的挥霍。如果广大美国人的收入足以应付这些游玩的消费，又有什么理由不让大家高兴一番呢？我只是为德尔斯优美的风景感到惋惜。我感到它像是一位纯洁的少女，因为美貌，被送进妓院去赚钱了。
【注】此文发表于《西安晚报》1981年7月20日“国外寄语”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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