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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April 3, 2019

平反之15

平反之15
(1971年4月15日至1978年5月14日)

14去交大 (1978年2月27日)

下去交大,总支正在开会,王明颐让我等一会。我知道结论下来了,从3:20等到5:50分。

其间来过蒋大宗,他三个女儿全部考上大学,一西安医学院、一交大计算机专业、一交大电机师资班。他满面春光,尚能认出我。我说爸爸向他问好,他欠身连说谢谢。已而又来过鲍家元。

正寒暄间,刘树谋手持我的结论来了。遂于之进刘的办公室,刘将一垛蓝色油墨打印的结论抽出一张给我(全文见后)。我看后有所不满,但未正式提出不同意见。我指出了个别几个不和事实的地方,表示要回家考虑一、.二天。刘强调说全文的关键是最后一段,最关键的一句是“67年以来对叶的审查都是错误的。”前面第二段是叙述过程。我表示对该段不满。关于所附72年元月20日交大“关于叶梦华的处理决定”和78年元月20日我写的“关于我在学校被审查的经过”两文,刘说将作为工作档案存在学校不往我档案里装。我表示根据中央精神和报纸上报道的经验,一切不实之词和错误结论及材料应予当面销毁。刘似不能接受。刘很紧张,怕我不接受这个结论又要带来麻烦,再三向我解释。我对他态度很好,表示他辛苦了并握手告别。

经研究考虑,此结论我不能接受。这二天我将写出驳斥的文章,交无线电一系。我无精力和时间继续纠缠。看来刘树谋(甚至包括交大党委常委在内)实在水平有限。承认他们有好心,但没办成好事。 

***

交大的新“意见” (一九七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西安交通大学革命委员会(笺名)

关于叶梦华同志的复查意见

叶梦华.  男  1946年生   江苏南京人   家庭出身职员   本人成分学生   原我校无线电系计算51班学生,共青团员,曾任团支部书记。

1967年3月25日由于叶所住宿舍发现可疑字条被审查。叶对这种不符合事实的审查思想不同。在审查期间,曾多次私自离校,回避审查,于1968年5月到广西凭祥,被当地公安机关送回学校,在当时的校革委会的要求下,省公安机关于1969年2月13 日以“企图偷越国境”逮扑。1971年4月15日教育释放。

学校党委于1972年1月20 日“关于对叶梦华的处理决定”中称叶“企图偷越国境”“有错误言论”“属于立场问题”等,现经复查均与事实不符。1967年以来对叶的审查都是错误的。叶的父母、姐姐都是共产党员,对叶有较好的影响,本人一贯表现较好。

附: 

(1)1972年1月20日中共西安交通大学委员会“关于对叶梦华的处理决定”。

(2)1978年1月20日叶梦华“关于我在学校被审查的经过”。
                                      
中共无线电一系委员会
一九七八年二月十五日


中共西安交通大学委员会
一九七八年二月二十四日(印章)
       
***

此结论我78年二月二十七日下午于无线电系刘树谋办公室由刘给我看了,重抄下。 


平反之13

平反之13
(1971年4月15日至1978年5月14日)

11去交大 (1978年2月18日)

上午十一去交大,无所获。

12去交大 (1978年2月22日)

今日春意袭来,然而没有什么惊人的好消息。昔我往矣,雨雪霏霏,今我来兮,杨柳依依。

上午作题至十点,去厂给刘树谋打电话,答复是:“还没批。”我表示着急。他说:“一切不受影响,报考研究生,调工作都不受影响。谁要提出疑问,到交大来了解好了。”

决定下午十二去交大。

先去组织组。接待办公室的女同志说,复查事可找一姓陈的,可是他病假没上班;也可找组织部副部长姓高的,可是他不在(开会去了?)。高办公室对面的女同志说:“哦,叶梦华,你的事我听说了,你到毕业生分配办公室,他们更清楚你的事些。”

我来到毕办,一位女同志(她总是不笑,严肃,但看来心地善良)说:“哦,叶梦华,你的事我知道。”她说校党委还没研究。我向她作说明,需要快。她说:“哦,那我给你找个人你和他谈谈。”她找了好一阵,看来她要找的人没找到,却找了一个大头头问了一下,但这位大头头不愿见我。她回来向我转告说:“你的事是这样,只等一个会议。”我说:“这个我知道,可是这个会议什么时候才会开呢?”她说:“哎呀,我看恐怕要两个星期之后。”我说:“这不行的。”我又诉说了一番。她无可奈何,又去找了一圈人,回来对我说:“你等一下吧,一个我们负责人来了你跟他谈谈。”   

我耐心坐着等着,一会,一位姓刘的来了。女同志说:“喏,这就是老刘。”这位姓刘的阴沉着脸,在这朝北的房子里,愈显阴沉。  他掏出烟来,等我说话,我诉说开了,可是他没有表情,没有反应。我敢断定他没心思听我谈,但我还是耐着性子说。我说了我的心情,说了中央三令五申,说了南大,别的地方的复查工作,说了考研究生,调工作,说了爸爸要当电子计算机系主任,而我的问题当时南大的人都知道的,至今未能以正视听。。。他“听”完后说:“你不是写过报告了么?”我说:“系里早就报上来了,本来系里对我说可以上学期就解决的。”他说:“学校要开会通过。”我说:“刚刚那位女同志说,要两个星期之后,这怎么能行呢?”他说:“那也不一定,说不定后天开会,当然也可能要两个星期。”我说:“开学后党委一直没开会吗?”他说.:“还没顾上开这个会。”我说:“开别的会时附带通过一下我这事不行吗?”他说:“不行,有专门这个会,这个工作还是目前一项重要工作。”我说:“不会开会时再把我的事忘了吧?”他说:“怎么会忘了?有安排的。”我说:“我希望尽快!”他说:“这个没办法,党委不知什么时候开会。”我说:“有一个大概的日期吗?”他说:“大概的日期也没有。”我说:“那好,我过两天再来!”他没精打采:“那就这样吧。”

然后,我来到一系办公室,朝南的房间里充斥着春光。我和刘树谋坐在皮椅上,是一轮较轻松的长谈。我说:“我刚刚去组织组了,我把一些情况和你谈谈一下。”我讲了去组织组的情况后说:“我的心情是很急切的,这样的事压在身上,什么也作不成,度日如年,每天都在盼新结论,每个小时都在盼!我可以天天到交大来,我可以什么都不干。”刘说:“你的事本来我个人是非常希望能在春节前解决的,而且,希望好好地彻底解决你这个事;弄了几次了嘛,南大也来过,都没彻底。这是我们的心愿.。”我说:“这些我知道,我这次还是很感谢系里的。”刘说:“结果上次会错过了,眼下党委的会排满了还排不过来,前天省上开了个重要会要传达,一直也排不上,没办法。”我说:“我的心情是一,另外,现在的形势,错案、冤案要昭雪,中央三令五申,报上三番五次,不让拖,不让推别处。别的单位的这项工作都进行了。我怎么回事呢?人们怎么看呢?怎么至今还没弄清呢?南大、北大、当时弄我时,都把我的材料弄去了,南京的邻居,父亲母亲的同事,人人尽晓,现在南大按排父亲作计算机系主任,我的事不清不楚他怎么工作?”刘说:“南大要急着知道的话,来函,来人都行,我可以对他们说明。”我又谈了调工作的情况,70—72年怎么说?厂里至今未能回函。刘说:“南京电子局来函来人,你们厂来函来人都行,我们因为会议排不上,正文批不下来,这儿有急事要了解你的情况,我可以请示学校复查小组后给他们明确的回答,一切都不影响你。”我说:“不行啊,你说的这个我考虑过了,可是,说实在,我不放心,结论我没看到,我能不能接受还是个疑问。。。”刘说:“这个你放心,结论下来是要和你见面,要征求你的意见的,你可以有保留意见的。”我说:“我的信心很足,这次必须彻底弄清,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如结论我不能接受,而你又按这个不能接受的结论对厂、南京回话。”他说:“奥,那你应相信组织,我们的态度是明确的,这个我请示过学校--过去的一切不影响你报考研究生和调工作(这句话他多次重复)。”





Tuesday, April 2, 2019

平反之12

平反之12
(1971年4月15日至1978年5月14日)

九去交大 (1978年2月11日)

今天,初五,九去交大。所遇者,铁将军也。一系走廊大门铁链锁着,人事组走廊大门也是铁链锁着。连值班的人也没有。学校十五日开学,当去。我希望能在3月1日前解决掉。

十去交大 (1978年2月15日)

今日上午十去交大。交大是15日开学,16日上课。到了一系,张、刘、王都没来。问之,说,昨天来的,今天可能不来了。我正迟疑间,王敏颐来。我问她:“不知我的事办得怎么样了?”王说:“节前系里研究过了,报到学校了,不知学校研究了没有。”她迟疑了一会,又说:“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随即她打电话,是打到校组织组的。她找到管复查的同志,问:“我们节前报上去的一个关于叶梦华的复查问题,上次不是说要常委会通过一下吗,你们开会批了没有哇?”只听她又说:“哦,还没有呀。”只听电话中组织组的人向她作了较长时间的解释。她又说:“什么?系里没送上去?”电话中又向她作了较长时间的解释。她说:“希望你们抓紧点,尽快办一下,因为牵涉到他考研究生哩。”她挂了电话,转而对我说:“党委还没办。”我说:“系里还没报上去?”她说:“报上去了,节前我们研究过了,报上去了。”   

我走出一系大楼,伫立大门前,眼前雪花飘舞。我思忖要不要去校党委呢?王的这个情况无疑是真实可靠的了。正迟疑间,刘树谋来,我复与他进楼上楼进他的办公室,问:“不知我的事办的怎么样了?”刘说:“本来想赶节前党委最后一次会议上通过一下的,结果没赶上。”我说:“系里面报上去了么?”他说:“报上去了,结果那次党委会上负责复查的同志没来,所以错过了。”他又说:“你这个事,我们是重视的,节前节后,昨天我们还谈到,我们各方面都通了,上上下下的有关的都知道了,材料连书记都看了。”(指党委书记刘若珍?)我说:“我一个希望能比较好地彻底解决,一个希望尽快。不知这次是否能彻底解决。”刘说:“我们系里是这个态度,希望能较好地彻底解决,但是这不是谁说了就算的,要通过会上通过一下。当然各方面有关的人我们都通了都谈过了,现在主要是要在会议上通过一下,走一个过程。”我和他握手告别说:“那我希望尽快!” 

我考虑再三,决定不去校级了,那样目前没什么意义,催催而已,留到以后再走那着棋了。我考虑,如新结论不能接受,则打第二战役,除了在系里打外,我得到校党委去说理了。当然我希望这次能一战而解决,我相信系里也是这个愿望。但如必须来第二轮的话,我也有恃无恐。确实,有南大王老师、沈老师,有新城区委工作组丁维新,我确实信心百倍。

Monday, April 1, 2019

平反之六

平反之六
(1971年4月15日至1978年5月14日)

复述(1978年元月20日)

关于我在学校被审查的经过

本着英明领袖华主席在十一大报告中的有关精神,本着对我这个年轻人一生政治生命负责的精神,我恳请无线电一系党总支落实我的问题。

当时在学校我被审查的经过如下。

1967年3月出现了说我书写所谓反标的问题。由于我不承认我写了所谓反标五个字中的后两个字,所以学校有些同学们就开始收集我的所谓反动言论和所谓反动思想。

在这期间,我几次跑回南京家里去,所以68年4月就将我隔离了。当时我认为我既没写反标,也没有反动思想,所以对隔离我,我想不通,不能接受。又两次逃跑了。这样又出现了说我要越境的问题。

事实上,出现所谓反标问题后,我每次都是跑回南京家去的。
  1. 我从学校逃跑出来,不敢立即回家,也不敢去北京我姐那儿,一则怕被抓住,二则怕连累他们。
  2. 我往南游转到桂林,但因武斗两天没有火车,后来半夜突然来了一趟车,我就上去了,才知道是五次特快。这样我到了凭祥。
  3. 我头一天下午到了凭祥,第二天一早就买了往北的车票,准备游转回南京家去。
71年当时自控大队组成了专案组审查了我的问题,明确否定我写反标的罪行,排除了我大量莫须有的所谓言论,仅仅剩下说了江青坏话这一条,还有说了陈伯达坏话这一条。因当时中央确认了陈的反党问题,所以没再提这事了。

72年元月,学校作了处理我的问题的决定。当时是施围给我看这个结论的。我当时即提出了某些不同看法,施围经请示后说,我可以把我的看法写出来作为结论的附件,我就写出来交给他了。

现在我对当时的“决定”有以下几点意见:(1)说我父母姐姐都是党员,对我有进步要求,我本人政治表现一贯较好,又说我因出身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家庭深受旧思想影响,这种说法是起源于“两个估计”的流毒,是矛盾的。也不合事实。(2)说可疑字条不是我一人写成,这种说法不明确。(3)说我思想不通多次逃跑,说我跑到凭祥有越境企图,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同时,明确我没有写反标,       那么,那么对隔离我理所当然是想不通的,我当时逃跑是是错误的,说明我年轻幼稚没有政治生活经验,但这些不应写进“决定。”(4)说我有说了江青坏话的立场性错误言论,决定中的这个内容现在看来明显是不对的。

我现在认为,当时由于所谓反标问题涉及我而审查我,这是可以理解的。但经过审查,明确了我没有写反标,那么就应该消案。

我再一次恳请无线电一系党总支,根据毛主席的教导和华主席的指示,研究落实我的问题,使我能摆脱这一冤枉的沉重的大包袱,使我能为祖国实行四个现代化贡献自己毕生全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