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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August 14, 2014

冈比亚四星期半(周滨游记之三十六)




 冈比亚四星期半

(周滨游记之三十六)

2014年6月11日至7月12日

 

多年来,梦华一直有非洲情节,虽然去了属于非洲大陆的埃及、南非、摩勒哥和突尼斯等国,但总觉得不够黑,不是真正的非洲。这次去冈比亚教学的工作终于使他如愿以偿。

冈比亚是西非大西洋沿岸的一个小国,面积只有11,295平方公里,不足台湾的三分之一;人口只有180万,可能比中国任何一个区县的人都少。我们在那里住了四个半星期。现在从衣、食、住、行四个方面来谈谈我们的观感。
 

衣
 
冈比亚是非洲的穷国。根据2013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关于世界各国人均GDP的统计报告,185个国家中,冈比亚人均GDP是540美元,排第180名。(2013年中国排第83名,人均GDP是6,747美元。)以世俗的概念,所谓穷就是衣不遮体,食不果腹,象我们六十年代初的农村,五个人穿一条裤子,吃草根树皮。戴着这种有色眼镜来到冈比亚会惊奇地发现冈比亚人穿着非常讲究,尤其是妇女。首先她们大多数年轻人都有非洲独具的魔鬼身材,长腿细腰长脖子,挺胸翘臀凹凸有致。加之她们的民族服装是倆件套装:上衣领口开得很低,腰收得很紧,下摆散开;下身是一袭紧身长裙拖至脚面。然后一条与服装颜色搭配的纱巾或披在肩上,或盘在头上,把阿娜多姿的身材夸张到极致。


 
我们刚到时因为行李没到,接连两天去机场等行李。坐在候机厅里看那些送往迎来的女宾们,像看服装模特表演似的。我和女儿私下评比哪套更漂亮。服装不止色彩艳丽,用料也很考究,有的还镶金绣银。我想出入机场的可能都是富人,一般老百姓不会都穿那么好吧。但是一个月观察下来,无论是街头卖菜的小贩,路边等车的大妈,大学里的学生,还是家里清洁工,都是一天一套的衣裙。尤其是到集市,五彩缤纷熙熙攘攘的过往妇女,头上顶着大包蔬菜或水果,背上用一块布裹着个婴儿款款而行,很是养眼。有人要踏五寸厚的高跟鞋才会出现的立体效果,人家光着脚丫就达到了。



 

在街上散步,路边最多的店铺一是美容店,二是裁缝铺,差不多每隔50米就有一家。集市上卖布料的和裁缝铺则涵盖几条巷子。受冈比亚服装潮的感染,梦华学校来学习的学生和老师每人都做了当地的服装,在7月4日独立节晚餐上穿出来。丫丫和这些学生一起出去旅行了三天,从他们那学到点讨价还价的本事。她到了裁饭铺先说“Salamaleikum”(阿拉伯语,意思是主与你同在),人家回答说“Maleikum salam”(意思是主也与你同在),先交朋友再谈生意。她找的裁缝铺祖孙三代,爸爸和爷爷都是裁缝,但是不会说英文。孙子说很好的英文,今年25岁了。孙子向丫丫抱怨冈比亚的女孩就喜欢穿新衣服,就喜欢首饰,所以他找不到媳妇。这样孙子和丫丫成了朋友,谈价时还帮着丫丫和他爸爸吵争。从集市挑选布料,挑选裁缝铺,挑选式样,量体裁衣,都是丫丫一个人做的,花了大约二十美元给自己做了一身套裙回来。我们总担心她被人坑,可是我们在同样的集市花二十美元只买回来两块布。

 

冈比亚男人的服装相对单调一些。但是每星期五会看到很多男人穿着色彩鲜艳的长袍,领口、袖口都有绣花,因为星期五是穆斯林教比较正规的礼拜日。平日男人可以穿背心短裤,但是炎热赤道的天气却从来没有看见有人光膀子光脊梁的。
 
小学生和中学生上学都穿校服,中学生女的都戴头巾。
 
 


食
 
吃的方面我们做了上山下乡的准备。航空公司允许三人带六个箱子,我们的行李大概一半以上都是吃的,其中方便面就带了一箱。一是怕没有东西吃,二是怕生病。住的地方有冰箱、煤气炉和电饭锅,满足了我们最基本的生活需要。水是买来的袋装水,六十袋一包的我们买了十包堆在厨房里。开始我们只去超市买菜和水果,还有进口的各种罐头。日子过了几天,我们发现了一家菜摊,菜的种类多而且新鲜,美国大使馆的人都开车到那采购。还发现家门口对面的小铺和菜棚里的菜最便宜,童叟无欺,不会因为我们是外国人就抬价。比如一个面包店,刚到时我们去买面包问价,店员说40元一个(相当于一美元)。我们多了个心眼,问手拿面包的当地人多少钱一个,人家说7元一个(即不到20美分)。

菜摊

冈比亚人以米为主食。米很便宜,100斤大约二十五美元。本地生产的米很少,绝大部分靠进口。有泰国米、美国米等。米粒碎小,不是美国市场卖的那样颗粒饱满的;而且有米虫,要淘洗多遍。可能各国卖给非洲的米都是库存碎米。用米做饭是我们的拿手好戏,没想到房东家做的饭更好吃。塞内加尔和冈比亚这一带的人做的传统饭叫本纳臣(Benachin)。先把洋葱、大蒜、辣椒舂出来后和鱼烧。然后把鱼捞出来,把米放到锅里和鱼汁烧。饭的味道里混合了洋葱大蒜的香和鱼的鲜,还稍微有点辣。房东每个星期五给我们送来一大盆这种饭,上面放几块鸡或几条鱼,每次都是一扫而光。最后一个星期伊斯兰的斋月开始,房东家再没有给我们送饭,我们在楼上听到楼下厨房里砰、砰的舂菜声, 胃里咕咕直叫。

房东给我们做的本纳臣(Benachin)
 
 
冈比亚是水果的天堂,一年四季水果不断。开始我们只在超市买苹果和梨这些常见的水果,后来知道这些水果都是进口的,新鲜的水果在街头巷尾的摊子上,或小孩头顶的盘子里。正当芒果季节,家家庭院里的芒果树都硕果累累,掉在墙外的地上就烂了,没人捡。芒果五元一个,四十元相当一美元可以买八个,个头大的一只手攥不住。每天早晨切两只芒果就是一大盘,感觉吃芒果就象吃西瓜似的大块朵颐。新鲜的芒果汁水饱满,那一股特殊的鲜味是美国市场上人工催熟的芒果所没有的。看到地上烂掉的芒果很可惜,怎么就没有人做芒果干的生意呢?

硕果累累的芒果树

每天早上这么一大盘芒果

还有很多奇怪的果子,我们都想尝试。有一种叫Kabaa的,当地小孩都手捧着用勺挖着吃。买来一尝,其酸无比, 要放很多糖才能吃。还有一种浑身长满刺的,苹果大小的果子,叫Sweet Sop。腰果是长在树上的果子。我们吃的腰果是籽,这粒籽长在果子的顶上。果子有小苹果那么大,颜色变红了很好看,也可以吃,但是有些涩。要当心不能让其果汁掉到衣服上,否则会永远洗不掉。
 
Kabaa,Sweet Sop,腰果和腰果树

一天散步时看到路边长着几棵其大无比的树,树上还结着果子,我们举起照相机照相,树下乘凉的人告诉我们这就是非洲有名的猴面包树(Baobob Tree),并且拿出一颗干果送给我们。这种树浑身都是宝,叶子和花都可以吃,干果里的肉可以做粥,酿酒,籽里的仁也能吃。

猴面包树

象这样浑身都是宝的树还有辣木(Moringa Tree)。这是当地的中国朋友给我们介绍的。林老板是我们刚到第三天在餐馆吃饭遇到的,他来冈比亚有十多年了。他开的中餐馆离我们住处不远。广东人很热情豪爽,聊天时我们说没有见到绿叶子的菜,他第二天就把他朋友家种的青菜送到我们家。还送过韭菜和海鱼。临走前我们去向他道别,他又送我们一大包辣木籽。他说这是真正非洲的东西,并指给我们看路边的一棵辣木树。他摘下一些树叶,说可以像香椿那样去炒鸡蛋。辣木籽很神奇,播开一粒放在嘴里嚼,有点苦,接着喝水,那水就像放了糖似的,美味甘甜。他说现在中国引进栽培,一粒籽要卖3元人民币。我们上网看,的确,可以把辣木的药效和人参相提并论了,包治百病。有趣的是前几天看新闻习近平访问古巴,带去的礼物是辣木树苗,卡斯特罗请习主席吃的是辣木叶拌沙拉,进口转外销了。

辣木和辣木籽

还有一种果仁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的,在集市上邂逅相遇却不知何物:一种紫红色或白色的果仁,比巴西果大两三倍的样子。在集市上卖,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东西,看见别人买了就放在嘴里嚼,说是能提神。小的三元, 大的五元,我们买了一颗小的尝试,非常难吃,无法下咽。这个果仁叫kola。可口可乐的原始配方就是从这里来的,内含咖啡因。 西非的穆斯林国家禁酒,嚼这种果仁成刺激品。它也是高级的礼品,结婚生子的庆宴上发给亲友。想做女婿的第一次去见未来的丈人,一般都带这种果仁当见面礼。如果未来的丈人接受了果仁,这门亲事就定了;如果丈人把果仁退回了,这门亲事就告吹。

可乐(kola)

冈比亚唯一出口的传统农产品是花生,到处都是头顶着花生米叫卖的小孩。熟的花生米不敢吃,我们只买了一次生花生回来和酱油煮来吃。花生颗粒小且饱满,非常好。如果中国人有这么多的花生货源,一定会做出各种各样的产品,像蒜蓉、椒盐、麻辣的等等。
 
因为六至八月是雨季,不是旅游季节,很多餐馆生意清淡都关门了。我们去了几家,要么菜肴味道很差,要么卫生条件不好,所以我们尽量避免在外面吃饭。倒是对门的一家小餐馆,虽然条件并不好,但我们可以拿自己的锅去买,不用他们的餐具。还可以到他们做饭的锅里去盛饭、盛菜,刚烧出来的饭菜也应该是卫生的。他们做的鱼、鸡、和牛蹄筋味道很好,一份菜只要大约2美元。

难以下咽的和经常买回家吃的

刚去时无论到什么地方,总看见有人嘴里叼着一根树枝嚼着。我们猜想那可能是甘草之类草药,嚼起来一定有滋有味的。结果看书才知道,那是他们的“牙刷”。集市上有卖的,妇女头顶着大盘子里摆着满满的“牙刷”,有大有小。丫丫买了一根小的,和树枝没什么两样,上面好像还粘着泥巴。放在嘴里嚼嚼也没有任何味道,硬得根本咬不动,想不出嚼这个东西会对牙齿有任何好处。但是不得不承认,普遍的来看他们的牙齿就是好,尤其是小孩,个个有着可以作广告的洁白的牙齿。人家可能一辈子都没进过牙医的门, 就用这种“牙刷”保健。

冈比亚“牙刷”

住
 
冈比亚大学为我们租了一套住房在三层,有厨房、厕所(带浴缸的)、客厅、餐厅、两间卧室和一座面积很大的阳台,并有楼梯直接进门。 房东约翰太太也在大学做管理工作,她住二层。她家到底有多少人我们始终没有搞清楚,只知道她的三个孩子都在国外工作,两个在英国,一个在瑞典。现在一个孙子和她住,另外还有个妹妹给她当管家,一个做饭的,一个洗衣服的,一个车夫,还有一个值夜班看门的。 她和她先生一人一辆奔驰车。

冈比亚大学为我们租的“家”

 房东约翰太太,她孙子Abraham,妹妹管家Nyada,
厨子Kodou,Mariyama和她的儿子,司机Omar

卧室有空调,但是经常停电,自己的备用发电机又不工作,所以晚上睡觉都是门窗大开。好在住房离大西洋只有一公里距离,每天日落后海风骤起,吹散白天近四十度的暑热,也吹得蚊子没处落脚(其实是因为旱季,雨水少蚊子就少)。日落风起也是我们每天散步的时间。从家出发,东南西北所有能走的路都走了。最赏心悦目的是西路,大西洋海滩。平时海滩上人很少,丫丫说那是因为政府为了保护旅游环境,规定居民平时不许去海滩,只许周末去,不知是否属实。的确通往海滩的路有军警守卫,但从来没见他们阻挡任何居民。这里的海滩很平坦,沙粒很细,沙滩地面是硬的,走路很舒服。男孩子们在沙滩上踢足球。海面总是风平浪静,但没有什么人下水游泳,据说水下暗流很多。每次去海滩总是可以看见一两对年纪大的白女人和年纪轻的黑人小伙子:欧洲特别是法国的上年纪女人到非洲来找三陪男,在这里不是什么稀罕事。
 
 

周末去海滩就是别有一番洞天了,离海很远的路上就开始骚动,成群结队的青少年像赶庙会似的往海边走,一辆辆车也朝那个方向开,十字路口居然有交警指挥。海滩上是黑压压一片,有踢球的,有摔跤的,有练俯卧撑的,儿童们在海上戏水,成年人坐在沙滩上休息。我们观察了一下,女孩子没有穿游泳衣下水的,但都梳妆打扮涂脂抹粉了一番。她们的口红只涂下嘴唇,不知是不是非洲新潮。成千上万的人群中,我们俩大概是唯一的外国老人。

口红只涂在下嘴唇

戒斋月前周末热闹的海滩

宅院对冈比亚家庭来说极其重要,不管什么样的围墙,必须得圈起来。尽管两栋房子之间近得可以搭竹竿晾衣服,也得筑道墙隔开。墙有各种各样,有砖墙上还架铁丝网的,有破铁皮墙,有树枝扎的墙,还有的只砌三层砖的矮墙。宅院里的房子倒不是那么重要,同是一条街的邻居,有的院子里是高屋建瓴的别墅,有的则是土坯草顶,还有的院子里只有几棵树,没有房子。住草顶土坯房子的人家,宅院就是他们的活动空间,铺张席子在芒果树下,又喂奶,又打瞌睡,到时间还不忘祈祷,也其乐融融。牛和羊都是在街上放养的,和我们一道散步。但是它们好像认识家门,到晚上会自己一溜小跑回家。

同我们一道散步的羊
 

我们家门前是一条坑坑洼洼的柏油路,来往的车辆为了躲避坑洼就开到人行的土路上来,所以总是尘土飞扬。周围的路都是土路,垃圾就堆在路旁,堆到一定程度,房主会雇毛驴车把垃圾运走。土是红颜色的沙土,海风劲吹,家里每天擦灰都能擦出一桶红水。开始在这种红沙土中散步感觉不好。后来去了别的街区,那些地方半边街道是敞开的下水沟,黑色污水泛着恶臭。一条街的人家公用一个水龙头,在水龙头边洗衣刷碗, 让我想起电影龙须沟。冈比亚的首都班珠尔(Banjul),也是在近两年才把街道上敞开的下水沟改造成盖盖的下水沟。我们住的靠近旅游区,不远处有很多旅馆,相对环境算好的,能在没有下水沟的路上走应该知足了。

“家门”前的Kololi路

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时间长了,我们就习惯了停电、停水的情况。只要来电,马上给3个手机、2部电脑、2把牙刷充电;用电饭锅煮一锅饭;把袋装水放到冰箱的冻层,这样就有冰水喝;同时每间房间都放好蜡烛备用。对付停水则是随时准备两桶水。我们每天基本上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一天五次的祈祷都有高音喇叭广播,早晨五点那次是的起床号,晚上九点是熄灯号,按部就班。
 
我们在冈比亚住的时间应该是雨季开始的时间。但前两个星期一滴雨也没见,听说是雨季也推迟了。后来云气开始加重,早晚的太阳都躲在云层里。天开始闷热,早晨晾的衣服到晚都不干。最后一个星期终于下了一场大雨。 看着窗外如注的雨水,路面奔腾的小河,街对面在水中戏耍的小孩,想到马季的相声“倾缸大雨哗哗下,如同天然大澡堂,找块肥皂搓一搓,嘎吱嘎吱”,心想这才是非洲。

暴雨中的Kololi路

 

行
 
整个冈比亚东西长不过300公里,南北宽不过50公里,国土沿着由东向西流淌的冈比亚河向南北两岸展开,像是镶嵌在塞内加尔版图里的钉子。之所以形成这种地形,都是老牌帝国主义炮舰政策的结果。西非这一带最早是葡萄牙开发的,后来葡萄牙重点转移到南美去了,就成了法国人的领地。英国发达了,也要插一脚,他们利用炮舰沿着冈比亚河往上游开,凡是在炮舰射程之内的土地占为己有,所以形成这样以河为中心,向南北两岸延伸的狭窄地形。
 
虽然学校给我们派了专车,但我们周末出门玩不好意思用学校的车。就乘“灌木丛出租车”(Bush taxi)。这种公车俗称“圪里圪里”(Gely gely)。 乘这种车是要有点一勇气的。 原来北京人形容自行车破到除了铃不响什么都响,“圪里圪里”就是这样。每辆车都没有完整的车身,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八个人的小面包车,给改装成加上司机和售票员能坐15个人。有人为了省钱,两人坐一个位子,只收一个人的钱。售票员都是十几岁的男孩,跳上跳下很灵活,服务态度特别好,帮乘客从车顶上提东西。车门都用一根绳子拴着,否则门会掉下来。 但是它很方便,招手就停,而且还便宜,只要8元(相当于20美分)。人民的交通问题主要就用这种车解决了。

冈比亚的圪里圪里(Gely Gely)

首都班珠尔是我们第一次出行的目的地。早听说班珠尔没有什么旅游价值。它原来是冈比亚河口的一个岛,1806年英国租用这个岛建立军营,用来监视河口的来往船只有没有贩卖的黑奴(1806年英国首先取缔了贩卖黑奴的活动)。从30名军人逐年增多,以后随着移民和商人的入住,有了第一所学校,第一座教堂,到今天二百多年,有居民三万五千人。现在这个岛与大陆仅仅有条公路连接,公路两边都是沼泽地,不能居住,没有商业的发展空间,只有政府机构驻扎在那里。
 
我们进城找博物馆结果被一个人缠住,紧跟着我们怎么甩也甩不掉。后来又来了一个人把第一个人赶走,并告诉我们那人是个扒手,刚从监狱关了七年放出来。我们无从得知他说的是不是真话,我们心里盘算着他俩是一伙的。这第二个人也是怎么甩也甩不掉。直到我们进入了博物馆才有了安全感。出了博物馆没有心思在首都逗留,感到那是个让人提心吊胆的地方。
 
第二个出行的地方是谭及(Tanji),是附近的一个大鱼村。打鱼的船都是木头做的机动船,很小,没有帆,走不远,顶多十到二十公里。早晨出海,下午归,捞的都是浅海的小鱼。船上和岸上都没有冷冻设备,只有成排的烟熏屋和木头架子。运上岸的鱼卖不掉的,就抹上盐晾在架子上,炎热干燥的天气使鱼成鱼干;或者用烟熏干。用这样的方法来把鱼保存下来。架子上的鱼身上落满了苍蝇。很多妇女坐在海滩等着鱼船的归来。船回来时她们帮着从船上往岸边卸货,可以得到几条鱼的报酬,或回家吃,或到集市卖。


新鲜的、腌晒的和烟熏的鱼

最远的一次出行是到冈比亚的中部。梦华的课程结束后有一天空闲,学校让我们出门旅游。我们只想看看远离城市的农民是怎样生活的。正好我们的司机巴卡瑞(Bakary)的家就在中部农村,我们要求去看看他的老家。我们出汽油钱,问他要不要给他母亲带可乐(kola)果仁。他说他母亲不吃那东西,建议我们给他的母亲带一口袋50公斤的大米。巴卡瑞非常高兴,让家人专门给我们准备了午餐(斋月期间他们成年人是不吃午餐的)。
 
巴卡瑞四十岁出头,有五个孩子,四男一女。我们开玩笑说那还不够一个足球队,他说要再娶第二个老婆,再生几个。他们是可以娶四个老婆的,但是娶得起还得养得起。我们心想,一个司机,能养活一个老婆五个孩子已经很了不起了。巴卡瑞是个虔诚的伊斯兰教徒,每天五次的祈祷很准时。我们刚到时时间没有规律,一会儿去机场,一会儿去商店的。每到祈祷时他从就从车里拿出一张小地毯,对准麦卡方向,无论是机场的候机室还是人家门口,都能找到一壶水,洗洗涮涮,铺好毯子,倒地就拜。伊斯兰教有很多分支,这里的多数人信一种哥老会,这种教特别强调努力工作。冈比亚的主要农产品花生就是在哥老会的扶植下生产出来的。努力工作、养家糊口,有这样的信仰何乐而不为呢。后来上课时间有规律了,我们尽量避免在他祈祷的时间出车。

手工做的独木船

出行那天巴卡瑞和他的第三个儿子与我们同行。他们都穿上了漂亮的民族服装,车里装着给家里带的电冰箱和电扇(旧的)。只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我们途中停下来看了一个当年英国人建的码头。码头早已废弃,现在有几条打鱼的木船停在水边。岸上有人正在造船,造的还是用一棵树凿出来的独木舟。丫丫去年暑期在博物馆当义工时也学过造独木舟,那纯粹是为了教育展览。这里可是为了生活。这条横贯东西的公路相当好,是近年新修的,路边绿树成荫,一看就是非洲野生树。牛羊遍地,开车要特别小心,牛会在马路上横穿。 路边到处摆着成筐的芒果,成捆的木炭,是当地人卖给过往车辆的。
 
巴卡瑞的家离公路不远,一进村我们的车就被成群的小孩围起来了,跳着,叫着,跟着跑。我们猜他们是在叫“Tubob”(非洲人称呼白人,相当于我们叫“洋鬼子”)。车开到他的院子里,见了他的母亲,老婆和弟媳妇。母亲号称76岁高龄,在非洲算高寿了,身体很健康。弟弟在委内瑞拉留学学医,已经第五年了。弟媳妇是老师,在家带两个儿子。他老婆一点不像一个生了五个孩子的妈妈,年轻漂亮。一栋房子三个门,中间的是母亲住, 两个兄弟各住一边, 每个门进去分里外间,里间成人睡,外间孩子睡,没有什么家具,只有床。另外院子里还有一间厨房,烧饭用柴。院子里还有一块菜地,一口水井,一个自来水龙头。井水只用来浇地,吃喝都用自来水。院墙和房顶都是铁皮和木桩,养着鸡和羊。但是羊被人偷了。房后不远有条小河,是冈比亚河的一个支流,叫比唐河。巴卡瑞带我们和一群孩子到河边看人网鱼,一网下去总能抓上来一两条毛毛鱼。

巴卡瑞和老婆Bintou,巴卡瑞的母亲,弟媳Katty

我们带了几块头巾当礼物,但不知有这么多女眷,显然不够分的。幸亏还带了米和二十块巧克力糖够这一群孩子分的。丫丫把自己的彩色铅笔都给孩子们。但她发现孩子们更喜欢的是纸张,她把笔记本空白纸都撕下来给孩子们画画。小孩天真可爱,有的还不太会说话,只会拉着我们的手叫“Tubob”。抱了一个男孩坐在我的腿上,他把手伸到我头发里,大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白头发。


午餐是鸡肉和传统米饭和芒果。我们吃饭的时候,巴卡瑞带着男孩子们去清真寺作礼拜,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斋月期间17岁以下的少年儿童可以照常吃喝。巴卡瑞的小儿子才一岁多,还在吃奶,坐在地上也会用手从盘子里抓饭吃。他们手抓饭的本事从小练起。几个女孩子在树阴下跳皮筋,和我们小时候一样。

巴卡瑞家院子里的孩子们
 
巴卡瑞家院子里跳皮筋的女孩子们

这次旅游使我们和当地的人有机会近距离的接触,感觉他们的物质生活虽贫困,但安逸祥和,比我们三十年前农村的状况要好得多,大人孩子们个个看起来都很健康。这是个贫穷,但是个没有饥饿、没有战争、没有运动、没有威胁的国家。
 
另外丫丫参加了三天人类学大学生的实地教学活动,由语言老师和当地大学生带着, 参观了史前遗址和国家公园。他们深入腹地,又乘车又乘船。去的地方没有海风,气温是40多度,感觉是50度,很辛苦但受益匪浅。她看到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横贯东西的冈比亚河上没有一座桥,只有四个码头。过河都靠船来摆渡。摆渡船不大,第一优先游客,第二优先行人,最后才是货车。他们是游客,所以长驱直入直接上船,可是路边停着一两公里长的货车队,架起炉灶烧饭吃, 这样的等待听说要持续一个星期的样子。
丫丫参观的古迹印在冈比亚的钞票上

早先葡萄牙开发西非时目的很明确。 一是传教,向撒哈拉沙漠以南的伊斯兰教国家传播基督教。二是经济,控制香料从陆地进入欧洲的途径,寻找海上途径找金子。这两个目的都达到的同时,还得到了更有经济价值副产品--黑奴。从此掀开人类文明史中最丑恶的贩卖黑奴的一章。我们出来之前专门看了电视连续剧“根”,教育意义及其深刻。虽然《根》的作者黑利(Alex Haley)声称在冈比亚找到他自己的祖先后来被认为是受人蒙骗,但那也算是善意的谎言,不能抹煞小说本身的历史意义以及小说描述的贩卖黑奴涉及到的西非的村村落落和家家户户。从1510年开始到1817年,前后三百多年,至少贩运了一千万的黑奴出非洲,其中至少有一半的人在五个星期的海运途中死亡。1807年英国第一个开始禁止贩卖黑奴,在冈比亚河中的几个岛上设军营,就是监视过往船只,看有没有载黑奴的。有的船只载有黑奴,看到查禁的船来了,怕被查了罚款,就把船里的“货”扔进海里。就这样贩卖的活动又持续了十多年。我们如没来冈比亚就不会对这段历史有这样切身的感受。
 
自从今年春天丫丫有了驾车执照, 她可以一个人出门不要我们接送了。我们和她的关系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失控了。这是好事。我们培养她的目的就是让她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只是我们要有个适应过程。这次冈比亚之行,她说她的目的是交朋友。我们一方面给她充分的自由,让她一个人出去,另一方面她出去了以后我们又忧心忡忡,忐忑不安,生怕有什么闪失。她可是交了不少朋友。美国学校网上注册的课程须要上网。她就每天去可以上网的咖啡店,买个饮料坐上半天。后来人家不用她买饮料了,还把阴凉的位子留给她。去海滩跑步的路上她认识了站岗的士兵,菜摊的小贩,出租车的司机等等。我们老夫老妻出去散步,人们都叫我们Alex的爸妈。她还在阳台上认识了住在我们隔壁的一队青少年足球队员,并和他们到海边教他们游泳。一群几内亚的青年艺术家,也是她的朋友,教她打非洲的鼓,说非洲的话;还问她怎样评价毛泽东,这可把她问住了,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通过和这些人交朋友,她知道的非洲风土人情比我们多。人就是这样长大的。


拉拉杂杂写了这么多,还有很多挥之不去的身影没有写出来,这就是在冈比亚的中国人。 与我们以前在别的国家见到的中国人不同,以前我们见到的多是读书的莘莘学子,或是打工的,或是旅游的。这次见到的中国人都是事业有成,来做生意,来投资的。像前面提到的林老板除了开餐馆还有其他生意。第一天见到的东北人杨女士自己开的中医诊所就在我们住处旁边。海边散步遇到的湖北恩施曾先生和太太是做日用百货生意的。湖北孝感来的先生是做太阳能设备生意的。福建来的是做木材生意的。他们都来非洲很长时间了,不但有胆量还有资本。据说冈比亚有二百来个中国人。我们称他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中国强大,海外的中国人腰杆也直,甚至很多冈比亚人和我们打招呼也都会说“你好”。

Friday, January 31, 2014

厄瓜多尔游(周滨游记之三十五)


 

  厄瓜多尔游

(周滨游记之三十五)

  2013年12月24至12月31日

 
厄瓜多尔是南美洲西北部的一个小国,比起与之毗邻的哥伦比亚和秘鲁来是个小国,但领土面积与英国相当, 人口只有二千二百万。厄瓜多尔(Ecuador)的西班牙名字的意思就是赤道,赤道横贯东西,安第斯山脉纵穿南北,东边是热带雨林,亚马逊河的发源地,西边是漫长的太平洋海岸线和众多的岛屿, 中间的安第斯山脉座拥众多的火山,火山平均五六千米高,峰峦终年积雪覆盖。赤道、热带雨林、雪山、和海滨这几组形容不同地理环境的词,在厄瓜多尔可以用在一个地区、一个城市、甚至一天。多元化的地理环境、气候、和人种,这就是厄瓜多尔的特点。
 
我们这次旅行一改过去每到一个国家都要开车转一个星期的惯例,没有租车;就在首都基多(Quito)市旅馆住,以基多为中心,一天去一个地方, 放射式地旅行。从华盛顿杜勒斯机场登上南美航空公司的飞机,就感觉是到了外国,西班牙语成了主要语言,英语其次。 到了圣×萨尔瓦多再转机到基多,就听不到英语了。这也是我们带丫丫来旅行的原因之一,有机会多接触西班牙语。

基多是世界上第二高的首都,海拔2850米。 第一高的是玻利维亚首都拉巴斯,海拔3800米。基多市区东西两边都是五、六千米高的山,所以市区建在山谷里,呈狭长状,东西最宽只有2.2公里,南北长到22公里。 以前机场在市区,因为地势高,两边又都是山,飞机起飞降落都受限制,载客率不能超过百分之六十。 2013年启用的新机场在市区东部二十多英里较低的地方,给基多市的旅游业打开了方便之门。我们到达机场时是圣诞节的凌晨,出租车25美元送到旅馆。夜深人静,路上没有什么车辆,出租车司机毫无顾忌地一路闯红灯过来,我们精神高度紧张,旅途疲劳烟消云散。
 
我们住的旅馆在市中心,离老城区不远。第一天来到城市,要熟悉环境,地图在手,徒步向老城方向走去。天气是典型的高原气候,碧蓝的天空,白云像是从山顶冒出来的烟,总与山峰缠绕着, 没有太阳的地方有点冷,但太阳底下又热得燎人。街上穿什么季节衣服的人都有, 有披羽绒服大衣的,也有穿吊带背心的。我们穿过集市,人们正忙着为当天的演出搭舞台。 街心公园里有溜狗的,踢球的,锻炼身体的,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蓝天白云萦绕着仓山
 
第一站来到大教堂。 和其他拉美国家一样,厄瓜多尔多数人信奉天主教。天主教堂都是气派很大, 花费三百多年的时间才建好,又历经地震和火山爆发的考验。这座教堂除了礼拜堂不开其他地方都对参观者开放,只要你有力气,有胆量,所有的尖顶都让你爬上去, 爬到你脚软为止。从来不知道教堂顶部还有那么大的空间,登高望远,可以鸟瞰老城全景。 书上说这是拉美国家中保存最好的老城,街道窄而陡峭,依着山势高低起伏;路旁的房子看得出来是经过返修的,但是外表仍保持老样子,没有高楼大厦。
 
大教堂外观
 
大教堂内
 
 
大教堂外的街道
 
天马行空的印第安小女孩
 
来到城中心独立广场,一下子感觉置身于人海中, 就像中国春节赶庙会。人流从不同的方向汇集而来, 又流散出去,旅游客夹杂其中数量不多,都是当地人。 小商贩提着爆米花、薯片、刨冰叫卖。我们一问价,一包顶多值三十分的麦芽糖就变成三美元了。糖可以不吃,但是水不能不喝,一瓶水一美元和美国一样。是圣诞假日,但是没有什么宗教气氛,更多的是合家欢乐享受户外温暖的阳光。
 
赶庙会的人潮
 
我们饱餐了一顿当地快餐以后,随波逐流来到公共汽车中转站。我们的旅馆只要往北走三站路,于是就登上了往北走的汽车。谁知它往北走了两站之后一拐弯,径直向南驶去。看到车里一位学生模样的小伙子,丫丫用极其有限的西班牙文和他有限的英文交流,再加上用手机向别人请教,最后他帮人帮到底,陪我们一直坐到终点站,也就是城市的最南端,再转乘另一路能回到旅馆的车才离开,真是一个纯朴的人。我们本来只要十分钟的车程,结果用两个小时才到达旅馆。两个小时中我们从北到南转了大半个城市,看到普通市民的生活区,体会到公共交通的方便,只花了75分钱(一张车票25分,65岁以上和12岁以下的还减半)。 回到旅馆,柜台上摆着广告说,参加旅游车带你在城里几个景点转一圈,一个人15美元。我们心里暗自庆幸今天走的冤枉路。
 
我们在网上订旅馆时只知道旅馆的地点安全,没有想到这么方便,书上推荐的几个餐馆就在附近,博物馆也是步行距离。 第二天早晨来到国家博物馆,展览室并不大,多数介绍使用西班牙文和英文。 厄瓜多尔的历史很简单,就分两个时期,西班牙占领前和占领后。 占领前一直追溯到石器时代,大约不超过二十个家族部落的印第安人,逐渐繁衍开来。从发掘的石器,陶器,到金属制品的金银首饰来看,印第安人已经很发达了。一具保存完好的木乃伊女尸,衣服上的装饰纹路清晰美观,放在今天也是一件上乘的纺织品。展品中有些金器,都是近年出土的,才能得到保护。印第安人信奉太阳和月亮,认为金子象征太阳,银子象征月亮, 死后脸上盖一张金面罩,表示身后仍然得到太阳的保护,采金炼金都是为了做这种饰品。只有西班牙人来到以后,金银本身才有了价值。西班牙人疯狂掠夺当地的金银,把印第安人制作精美的金银饰品放在火里熔化成锭,带回西班牙。今天能保存下来的展品堪称凤毛麟角。从展品上看,到十六世纪印第安人有国家,有疆土, 有农业,有手工业,就是没有文字, 没有文字记录下来的历史。同时期墨西哥的玛雅文化,秘鲁库斯科的英卡文化也是缺少文字遗产,考古学家对那些文化怎么研究都是猜想。可见文字对人类历史的发展是多么重要。 中文虽然学起来很困难,但是我们民族从中受益是不可估量的。
 
接着来到了新城市中心公园, 其中有个热带的植物园, 各种花卉草木争奇斗妍,更有一块农产品地,里面种的各种土豆和玉米。玉米是印第安人对人类的巨大贡献,玉米从美洲传播出去以后。解决了世界上多少人的饥饿问题。土豆也是一样,传到美国以后变成了巨大型的,但是这里的土豆种类繁多,有的很小像我们见过的山药豆,有的细长,吃在嘴里味道像水果。走出公园就是一家超市,和美国的超市没有两样,但是有很多我们没有见过的水果,我们借此机会把每种水果都买两个,回到旅馆一一品尝。得到的结论是,好吃的水果就那么几种,没有流传推广出去的肯定不好吃,要么太酸,要么籽多。
 
奇珍异果
 
晚上乘出租车去城市北郊的长途汽车站探路。出租车司机乔治很会拉生意,他问知我们是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要去什么地方后,就要我们包他的车。我们不知道行情,要了他的名片,答应和他联系。讨价还价的过程都靠丫丫有限的西班牙语。回到旅馆问过旅行社后,知道乔治给的价钱还是合理的,于是第三天由乔治带我们去基多市西北部的民都(Mindo)地区一日游。
 
A: Quito; B: Mindo; C: Pululahua; and D: Mitad del Mundo
 
 
乘缆车穿过热带云林的顶端
 
“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了,这里是云林不是雨林。”在路上丫丫有些不耐烦地和我们说,但是我们仍然不知所“云”。热带雨林我们见过,热带云林这个词却是第一次听到。车子出了城以后,走了一段高速公路,然后就沿着盘山公路转,好在不是往上转,是往下转。 从海拔3000米降低到1500米,有高原反应的梦华和丫丫都感觉轻松多了。 两个多小时到达民都。这是一块占地四万五千公顷的自然保护区,藏在高山中的丛林。 乔治直接把我们送到缆车旁,省了我们走十公里的上山路。缆车将我们送抵对面的山头,下面分两条路,一条要走50分钟,看一个瀑布;另一条看几个瀑布稍远一点。我们决定先走50分钟的。
 
路是沿着山崖开凿出来的,山崖壁长满了青苔,青苔上又长草开花,全然看不见土和岩石。另一边树木参天,树皮上也长满了青苔,青苔上缠着草和藤,藤的根须从树梢挂下来像天然的帷幕, 阳光只能从它的缝隙中钻进来,万籁俱寂只闻鸟声。
 
茂密的热带云林
 
 
寻找云林里的一个大瀑布
 

云林中没见过的果子
 
这周围的景致和热带雨林一样,只是没有雨。说到雨,我们在波多黎各雨林行走时就被瓢泼大雨浇过。所以来之前, 看天气预报说基多天天都有雨, 我们特地买了三件雨衣,每天都背在包里以防万一。 走了有一个多小时了还是没有看见瀑布,丫丫一个人走在前面也心慌了,等我们一起走。终于听到水声,看到人影,瀑布就在眼前,我们是今天第二批来参观的人,前面来的人正在换衣服。通向瀑布的独木桥正在修,几个当地人搀扶着我们过桥。这块处女地之所以能保持都因为来参观的人少,等我们乘缆车回去时参观的人不超过十人。
 
通往瀑布的最后一关
 
走了两小时终于见到了瀑布
 
和司机在镇子里吃了顿饭,人人都吃当地的鱼。这个地方有三条河,很多人来这里住,爬山,观鸟,漂流,是年轻背包族喜欢的地方。离开时抬头远望,上午还在山顶缭绕的云层变厚了,沉下来,已经遮盖了大部分山头。 回去的盘山路是向上走,穿过云层时仿佛在下雨,车窗需要不停地刷。我们停到一个著名的火山口,据说这是世界上最深的火山口,人称地球的肚脐眼。可当时云层笼罩,就像站在大雾之中,十几米外的人都看不清, 更别提肚脐眼了。终于悟出云林的道理,早晨海风把湿冷空气吹到山顶变成云,云层里的湿度很大,但没有大到形成雨,年年如此,天天如此,山林就在云的眷恋下成为云林。
 
停在赤道公园我们进去转了一圈,在零纬度线的标记前照相。据说当年建这个标记时没有GPS, 所以标准点离这个标记差了一点点:240米。
 
赤道公园
 
第四天星期六,我们去基多市北一百多公里的奥塔瓦洛(Otavalo)集市。 这是厄瓜多尔最大的集市, 我们一早赶到长途汽车站时等车的队伍已经有上百人了,每十分钟一辆车,井然有序。绝大多数是当地人,像我们一样旅游客不到百分之一, 相当比重的印第安人,他们长相没有什么特别,但是穿着很漂亮,女的都是白底绣花的上衣,黑色长裙,黑头平底鞋,脖子、耳朵、手腕上戴满了金色饰品,排在我们前后的都是印第安姑娘。车票极便宜,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只要2。5美元。
 
排队买票人山人海,但秩序很好
 
A: Quito; B: Otavalo; and Lago Cuicocha
 
到了奥塔瓦洛之后先去看附近的火山湖(Cuicocha)。大火山爆发后形成的大火山口变成了大天池,其后小火山爆发的岩浆继续喷发,在湖的中心形成小山岛。整个水面的形状像荷兰猪,所以这个湖就称为荷兰猪湖。不少人到这里参观。我们乘游艇环绕荷兰猪一周,湖水清澈见底,岛的周围栖息着各种水鸟,这是自然保护区,不能捕鱼狩猎,是动物的天堂。
 
荷兰猪天池边留影
 
回到集市就淹没在人海之中,横竖几条街都摆满了售货摊。到午饭时间了,丫丫决定和我们分开,她坐在一个摊子旁吃猪血炖土豆,我们在另一个摊子吃猪蹄炖土豆。 烤玉米、烤鸡很吸引诱人,但我们最中意的是煮蚕豆,四十分一包,还给点肉酱似的调料,吃着就想起鲁迅家乡的五香蚕豆。市场中纺织品占主要地位,当地出羊毛,从最二十年前的一家毛线店,到现在大集市交易,逛集市的主要是当地人,还真大包小包的买东西,我们这样的外国人多数是看热闹。
 
丫丫在吃她自己买的猪血炖土豆
 
在基多我们有了乘出租车和长途车的经历,还没有乘火车的经历。1908年厄瓜多尔就有了火车, 使基多到海边第二大城市的路程从十二天缩短到十二个小时。但是泥石流和洪水冲毁了多段铁轨,政府没有资金修复,现在长途的商业铁路运输基本停止,只有几段短途运行供旅游用。第五天要去的南面的俄伯利彻(El Bolichi)有火车直达。我们没有预定车票,一早就来到火车站碰碰运气。结果运气不好,因为是节假日期间,四节车厢的票都售完了。运气好的是我们遇上了好人。在我们前面排队的先生主动问我们是否需要帮助, 他是旅游学校的老师,说一口好英文,很懂这方面的事。他陪我们与售票员说情,有的乘客会在中途下车,由于火车开得很慢,我们可以乘汽车赶到中途站再上火车。这位先生帮我们写下地名,画好地图,最后目送我们上了汽车。
 
A: Quito; B: Machachi; and C: El Boliche
 
为了乘这班火车,我们得换三次汽车,第一次是城区公交车,第二次是郊区长途车。这两次是公共汽车比较顺利。第三次是卡车。我们旅游了这么多地方还没有乘过卡车,会不会把我们放在后面的拖斗里,心里没底。公交车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往后一指,卡车就在路边等着, 私家车和公交车衔接得挺默契。这卡车是有两排座位的高级卡车, 送到中途火车站只要2美元。这三班车换下来我们对自己的旅游能力感到自豪。 提前到达火车站,站台上还有很多印第安的孩子们,他们浓妆艳抹身着民族服装像去参加盛典,当火车缓缓进站时,音乐声骤起,孩子们闻声起舞。原来这些都是火车旅游的一部分。
 
 
 
马查持火车站和当地欢迎游客的舞蹈队
 
往南去的火车行驶在火山之间,泛美公路这一段又叫火山大道,左右两边排列着十几个火山。我们的目的地在第一座火山寇头帕希(Cotopachi)脚下。火车不紧不慢向前晃动着,六千米高的火山顶躲在云层中, 导游说她害羞,轻易不揭开她的面纱。火山下的土地应该特别肥沃,又加上四季如春的气候,到处都是绿茵茵,不是庄稼就是草,牛羊满山坡。从农家的住房最能看出生活水平。书上说厄瓜多过去是南美国家中政治最不稳定的国家, 从1830年独立以后更换了一百多个总统,但是她不富有也不贫困,避免了其他拉美国家发生的内战。现任总统实行的新经济政策,货币以美元结算,效果是明显的,首都基多外围新建很多住宅,远郊的农宅也很整齐。
 
在小火车上
 
火山脚下的终点站是国家公园,有饭店,旅馆和野营地。公园里长满了松树,而这些树都是从北美移栽过去的,松树容易生长,高大挺拔,但是吸收地下水快,不易水土保持。真正当地原始树只剩几棵,原始树形同灌木,不成材,但是耐寒耐旱耐涝,有利于水土保持。 从长远的眼光来看,不应该砍伐原始树种植外来树。我们在南非参观森林时,他们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开始逆转,种植原始树,砍伐松林。以此类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对人类的发展是利还是弊,如果没有欧洲人移民美洲,今天印第安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世界是什么样子。厄瓜多尔是美洲国家里印第安人比例最高的,占人口比例的百分之三十四。
 
俄伯利彻公园里一棵当地的老树
 
回程路经小镇马查持(Machachi),正赶上镇上的大集市。 整个集市上我们是唯一的外来客。丰富多彩的水果和蔬菜,而且便宜。二十个芒果一美元;从树上砍下来的一串香蕉一美元, 我们拿不动,找一串最小的也有二十个香蕉只要50分;一杯现榨出来的甘蔗汁60分,要喝还可以加。人们扛着大包的土豆,大捆的葱回家。这反映了当地人真正的生活水平,幸福指数相对比较高。
 
香蕉是按串卖的:一美元一串
 
 
 
马查持集市
 
最后一天是新年前夕,不准备远行,先去参观一个私人美术馆。这是厄瓜多尔最有名的现代画家, 有毕加索的风格,属于左派,有一副画把希特勒和美国CIA放在一起,为此美国参议员还提议要对厄瓜多尔禁运。地图上看美术馆离车站不远,但是没想到平面的距离不等于实际距离,美术馆建在山顶上,沿着山路好不容易爬上来, 又吃了闭门羹,今天休息。这里一看就是基多的富人区, 紧闭的大门里面有游泳池、网球场,房子盖得像迪斯尼乐园。 从山顶俯瞰山谷底的基多城很美,还是不虚此行。
 
 
基多的富人区
 
乘出租车再次去老城,大街小巷人和车辆挤得水泄不通,原来是每年的最后一天,都要在独立广场举行升旗仪式。上午十一点开始,马队、 军乐队, 仪仗队依次入场,绕场一周,然后奏国歌,升国旗。在这个过程中,小商小贩都停止工作,喧哗的广场顿时肃静。好在仪式不长,广场不大, 很快又恢复了热闹的常态。我们参观了据说是拉美国家中最漂亮的教堂,里面是金碧辉煌。还转了老城中另外两座广场:圣番西斯可和圣托多明哥。
 
 
独立广场上的庆典
 
圣番西斯可广场
 
由圣番西斯可广场遥望圣母像
 
街上到处都在卖黄色的裤衩和女人的头饰等物品,说是穿了黄裤衩过夜新年可以保平安。 而新年那天,男孩子打扮成女人招摇过市,路人见了要给他钱,这也是厄瓜多尔的民俗。晚上我们去一家餐馆吃饭,路过居民区,看见一堆人正在烧火,到处都是一堆堆烧过火的灰烬,这也是当地的民俗。他们用面粉和纸做成真人大小的假人,在新年前夜烧假人,人从燃烧的火堆上跳过去,可以把身上的晦气都烧掉。新年凌晨我们离开厄瓜多尔机场,只见机场营业员个个头戴饰物,喜气洋洋。过安检时,两位男扮女装的人手里捧着纸盒要钱,我们当然凑兴给了钱。 这个国家给人的感觉就是虽然不富有,但是幸福指数挺高。
 
厄瓜多尔过新年要穿黄裤衩、吃葡萄、烧假人、还有男扮女装